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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陈凯歌:改革开放三十年 情系电影三十年

2008年12月25日14:12
来源:北京青年周刊
陈凯歌

  名字释义:陈凯歌,1952年出生,原名陈皑鸽,取意为“白雪皑皑的和平之鸽”。父亲为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北京召开了亚太和平大会,会徽就是毕加索画的那只鸽子。

  1978年的他:只因为导演系不用考数理化,经历了一次考场失败的陈凯歌,听从朋友的建议误打误撞地考上了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步入电影之路。从此,人生轨迹开始改变。

  1993年的他:凭借着《霸王别姬》,获得第四十六届嘎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在国际上声名鹊起,奠定了他在中国乃至世界影坛的地位。此片,也被评论界认为是陈凯歌最高水准的作品。

  2008年的他:倾注三年心血完成了第一部纯粹的传记电影《梅兰芳》,用其特有的人文情怀将一代京剧名家梅兰芳从“神“还原成“人”,通过生离、死别、聚散三个篇章诠释了梅兰芳传奇且充满戏剧性的艺术和情感之路。

  一句话改变命运:缸里的水被飞快的搅动,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陈凯歌:改革开放三十年 情系电影三十年

  陈凯歌出身于艺术家庭,其父是著名导演陈怀皑。少年时期经历过“文革”和插队。直到上初中,陈凯歌才将名字改过来,“那时候,马上要‘文革’了,我就觉得这个名字让人笑话,别人都叫援朝、抗美什么的,我却是一只白鸽。征得父母同意后,我带着户口本就去了派出所。“皑”这次词其实在南方是念“KAI”,北方才念“AI”,取近音,所以就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字:凯歌。我妹妹懂点《易经》,说这两个字改得不好,这是一个受累的名字。”

  童年留给陈凯歌的是难忘、美好的回忆,不管当时社会局势如何动荡,也不管国际形势多么复杂,陈凯歌过的是一段和平、宁静的时光。“红墙碧瓦都还在,还是那一个老北京,院子里或是落英缤纷或是漫天雪花。所以我有幸又不幸地过了几年风花雪月的日子。但到1960年以后,形势就变了,老百姓开始吃不上饭了……”

  初中毕业后,陈凯歌到云南省西双版纳农垦局当工人。1970年参军,1974年转业,1976年到北京电影洗印厂工作。其中在西双版纳的那段经历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现在说起仍清晰如昨:“我记得,有一次上山砍竹子,竹子盘根错节的交叉在一起,我怎么都砍不断,砍断了也拉不开,当时非常有挫败感,心灰意冷,连死的心都有了。过来一农工,他从小在云南长大,三两刀就将竹子砍了。对这个人的感激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于他来说也许只是举手之劳,却是救了我。1993年我还特意回了趟那个地方,感觉什么都没变。这是生活里难忘的东西,人这一辈子会淡忘很多事情,但有些事却是刻骨铭心的。”

  1977年中国恢复高考,陈凯歌跃跃欲试地加入到了考大学的浪潮中,他第一个报考的学校是北京大学。“我想考中文系,我觉得我的作文写得不错,后来报考了,发现根本门儿都没有。后来我一打听,人家说我的作文写的就不成,别的科目成绩还可以,他们还纳闷我作文不好,干嘛还考中文系。其实,当时我自认作文写得是不错的,很有文学性,已经忘了当时的作文题目了……”

  第一次失利之后,陈凯歌并没有选择放弃,而是在朋友的建议下报考了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因为电影学院不考数理化,虽说我上的是四中那样的学校,但也仅是初中一年级的水平。‘恶补’也来不及了,我第一轮就被刷了。记得,一上来老师就问我:什么是电影节奏?虽然我不能准确回答,但也得答啊,就说了一大通。第二天就收到了来信,结果被淘汰出局了。我爸当时还劝我:‘你该干嘛干嘛吧,你以为电影那么好糊弄啊!’我想也对,就踏踏实实地回厂里上班去了。”

  让陈凯歌意外的是,过两天他又收到了一封信,说电影学院扩大招生,叫他去参加复试。“后来进了北京电影学院,我还问过老师,为什么头一轮就给我刷了?老师说:‘我原指望你说你不懂啊,你不懂我们就能教你了,你说了那么多我还教你什么呀?’”说到这儿,陈凯歌引俊不禁。“后来我在日本京都大学讲课,有个学生问我,如果你再遇到那件事,你还会回答吗?我说我还得回答,有一点体会就说一点,我做不到完全说‘不’,我还是会回答,哪怕再一次被刷掉。”这某种程度也显露出陈凯歌执拗和坚持的个性。

  令人意外的是,虽然生在艺术世家,但陈凯歌儿时的梦想,却与电影无关。“我觉得拍电影是件挺没劲的事。记得,小时候看我爸在棚里搭一泥塘,那时候他在拍电影《北大荒人》,四个钟头过去了,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当时还在心里嘀咕,这是干嘛呢?后来自己拍才明白,花四个钟头做准备算是短的。”

  如今的陈凯歌已是享誉国际的著名导演,采访中,让他做个假设:如果当初他考上了北大,当了作家,会比现在当导演发展得还好吗?

  “不好说,一个人能写不能写,全看自己一颗心。也许写着写着就歪了,这个过程是免不了的。做一件有价值的事情,一直坚持走下去,可能会对这个时代有一点微小的影响。要说对时代的贡献,要说对中国的贡献,我觉得汉武帝怎么能跟司马迁比呢?差远了。”

  电影学院毕业以后,陈凯歌开始在电影的道路上崭露才华,并大放光彩。他执导的电影《黄土地》以其突破性的电影语言,对中国电影产生了极大的影响。1988年,他应美国亚洲文化交流基金会及纽约大学的邀请赴美访问,之后有了三年的美国留学生活。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赴美留学的人还不是特别多,在曼哈顿岛我租了套一室一厅,大部分时间去纽约大学电影学院上课,不上课的时候喜欢做什么就做点什么。之前,我对纽约这座城市充满了好奇,小时候看电影的时候总看到黑人受欺负,白人耀武扬威,大资本家剥削老百姓……很想亲眼见识一下。飞机徘徊于肯尼迪机场上空快要降临的那一刻,我很吃惊:人类劳动能把世界的一部分变成这样,实在太伟大了,远远望去,纽约城灯火通明,那时候北京的上空还是一片黑。真正在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我有了一个更客观的看法:我觉得美国把全世界引上了物质主义的道路,今后就进入了物质主义的泥潭……”

  三年后,陈凯歌回国,执导了电影《边走边唱》。1993年,他导演的电影《霸王别姬》,获得了第四十六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回忆领奖那一刻的情景,他很感慨:“念我名字的时候,我糊里糊涂的就上台了,我说的是英文,旁边有人替我翻译成法语。我说‘从台下到台上,我走了十年’。”《霸王别姬》被称为中国电影的“绝世之作”。这部电影让我们看到了时代的烙印和人性的变迁,表现了陈凯歌作为一个艺术家的社会责任感和人文关怀。

   影评界说陈凯歌的电影“背负上下五千年”,也许就源于他电影里的忧国忧民之感。对于中国人的“地性”,他充满着强烈的表达欲望。“我是一个挺糊涂的人,不擅于算计,很随性。其实,什么东西到最后都是烟消云散,天下是预了为了,不如未了了之。可能是我从小工农兵都干过,所以,从没把自己当回事,从来也没觉得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我就是一个常人。我还记得带我长大的老太太,她常觉得是来我们家干活的,要我们千万别对她客气。她越这样,我会更加尊重她。”陈凯歌说他这种“平等”的观念是时代给他们这代人的烙印。

  改革开放的三十年,也是陈凯歌从影的第三十个年头,同时,陈凯歌的又一部力作《梅兰芳》也在这一年公映,陈凯歌用自己的定影作品诉说着对这个时代的情怀。“我很感谢时代的赐予,我满怀感激之心。三十年来中国发生的巨大变化,我有幸亲眼见证。短短几十年,经历了多少极端?我也看到价值观的变化和体现,通过整个社会的运作,使个体越来越成为社会的基本粒子,好的个人造就好的社会。我觉得现在还不是一个求同的时代,最终形成一个什么样的价值观,会被未来的中国人接受?这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能确定,另外,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能从传统中接收什么信息也还没有决断。”

   作为一个“老北京”,说到北京的变化,陈凯歌也深有感触:“北京是我的出生之地,现在它的节奏和生活方式已很‘现代化’了。这种生活环境、生活方式的变化很残酷,我们现在不再住四合院里,城区里高楼越来越多,基本上没有了胡同……”作为一个电影人,陈凯歌感受最大的变化还有中国电影。“中国电影进入市场经济的时代,它跟其他行业一样,有一个很痛苦的蜕变期。我觉得很荣幸,我参与了这样一个时代转换过程中新的规律的摸索,这中间一定有困难、曲折,都很正常。只有经历了这些,才能慢慢成熟起来!”

  文/本刊记者 王江月 实习记者林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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