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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长征过中甸

原标题:红军长征过中甸

中心镇公堂

保存红军标语的香格里拉市小中甸镇团结村石麦谷藏族民居

编者按:1936年4月25日,红二、六军团在贺龙、任弼时等人率领下,渡过金沙江北上抗日,途经中甸地区(今香格里拉),行程400多公里,发生了两次战斗,翻越了3座雪山,先后停留休整了19天。

红军在中甸停留的日子里,积极向当地群众宣传红军是人民的军队,是劳苦大众的“自己人”。针对当时中甸地区少数民族聚居、藏族群众信教的实际,红军还明确了“尊重藏民的宗教信仰自由及风俗习惯”等7项政治纪律,成功地探索了处理好民族关系的方法。

红二、六军团从1936年4月25日起在金沙江七个渡口渡过以后,彻底粉碎了国民党、蒋介石的阴谋,但国民党仍不死心,又把防堵红军的希望寄托于滇西北地区的藏族土司武装。一方面大肆诬蔑红军,挑拨藏族群众对红军的仇视;一方面封官许愿,拉拢藏族土司,封藏族头人汪学鼎为“江防指挥”,指使他与红军为敌。

1936年4月27日清晨,红二军团红四师为前卫部队,开始向中甸进发。参谋长高利国和团政委朱辉照率红十二团为先锋,顺上江乡勒马河北上,向海拔4200多米的雅哈雪山行进。金江吾竹反动恶霸黄凤岗25日见到红军先头部队后,立马派人火速给汪学鼎通风报信。汪学鼎接信后,命令大小中甸团兵等武装到干岩房一带设伏堵截红军。干岩房地势十分险要,东面是几十丈高的悬崖,西面的陡峭山石中仅有一条崎岖小路,小路上边和下面都是悬崖,只有一道石门关的口子可以通过。当红四师先头部队十二团行进至干岩房时,隐藏在密林中的民团突然开火,两名红军战士当场牺牲,红军被迫停止前进。参谋长高利国急忙到前沿察看敌情,当他在马背上用望远镜观察时,被敌子弹击中腹部,因流血过多不幸牺牲。红军忍无可忍,抽调一个排绕到敌人侧后,将敌夹在石门关中。考虑到汪学鼎的民团兵大多是受蒙蔽的,红军边请通司(翻译)喊话边向空中射击,只将敌驱散,没有给敌歼灭性打击。不料汪学鼎不听劝告,指挥民团从悬崖上往下滚石头,不少红军战士被砸伤,有的被石头撞击到悬崖下牺牲。红军再度采取迂回驱逐的办法,迫使汪学鼎部溃逃。红军掩埋了高参谋长和牺牲战友的遗体后,继续向雪山前进。由于海拔高,气候寒冷,缺氧,大部分指战员又都来自江南,水土不适,再加上长途行军作战、疲劳等原因,先后有数十名红军指战员不幸牺牲。面对雪山险境,红军指战员以顽强的意志团结奋战,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终于翻过了雅哈雪山。1936年4月29日,红二军团红四师到达中甸城区。汪学鼎阻击红军失败,早已逃跑,绝大多数群众因受反动宣传也纷纷躲避。随后,红二军团直和五师、六师也陆续到中甸城及附近,并将红二军团指挥部设在独克宗古城中心镇公堂。5月3日,红六军团直和十六师、十七师到达距城区的南坝(达拉)一带。

汪学鼎带领民团在干岩房阻击红军失败后跑到松赞林寺,松赞林寺决定派夏那古瓦进城与红军见面。4月29日下午,夏那古瓦带着吴吕单巴、阿古吕进城到中心镇公堂,贺龙热情接待了他们。夏那古瓦等人向贺龙献上了哈达及见面礼,说明了来意。贺龙向他们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和宗教政策以及红军的宗旨,阐明红军是为民族利益北上抗日,请夏那古瓦他们转告跑上山的藏族同胞,红军尊重藏族的宗教信仰,保护僧人和大家的安全,希望当地百姓及寺庙能为红军筹备粮草。夏那古瓦等人见贺龙将军对他们彬彬有礼,说话和蔼可亲,相信红军是支好军队,便打消了顾虑。夏那古瓦当即表示,回寺后禀告八大老僧后答复。贺龙非常高兴,请他们稍等,当即拿出纸笔,给松赞林寺八大老僧写了一封信,夏那古瓦等人回到松赞林寺,向八大老僧面呈贺龙的亲笔信,讲了所见所闻,转告了红军的政策。随后,夏那古瓦建议松赞林寺不要再对红军抱有猜疑态度,红汉人不是清政府,也不是国民党,是可以信赖的。松赞林寺现在应该主动配合红军,帮助筹粮草,把红军平安送出中甸,这样对双方都有利。4月30日,八大老僧再次派夏那古瓦进城拜访贺龙,表明松赞林寺态度,接洽松赞林寺派代表来慰问红军一事,贺龙表示欢迎。5月1日,夏那古瓦等8名代表手捧哈达,背着青稞酒、糌粑,驮着礼物(送去牦牛16头)到县城慰问红军。红军接受了礼物,热情款待了8位代表。夏那古瓦转达了松赞林寺对筹办粮食的态度,邀请军团首长莅临松赞林寺观光。贺龙说他次日就去,同时再次请夏那古瓦向僧俗群众宣传红军政策和纪律。夏那古瓦三进总部,积极为红军宣传政策、筹粮,互通信息,改善红军与松赞林寺的关系,贺龙将军很高兴。为了让夏那古瓦工作更方便些,特地将一块红布识别的出入证佩给他,又颁发委任令交给夏那古瓦。

红二军团进驻县城和建塘地区村寨后,走访群众,张贴标语口号。通过广泛宣传,藏族群众陆续回家。许多群众主动为部队背水、扫地、磨青稞、缝补衣服、安排食宿。后续部队进城时,群众纷纷到南门欢迎。红二军团总指挥部设在中心镇公堂,设立了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湘鄂川黔滇分会中甸城军分会。为顺利通过中甸地区,指挥部决定用实际行动贯彻党的民族政策和宗教政策,严格遵守藏族人民的生活习惯,尊重藏民信仰,保护寺院,使藏族人民认识到红军是为人民谋利益的军队。红二军团以贺龙主席名义颁布了《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湘鄂川黔滇分会布告》。布告中说:“本军以扶助番民、解除番民痛苦,兴番灭蒋,为番民谋利益之目的,将取道稻城、理化,进入康川。军行所致,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希望沿途番民以及僧侣,其各安居乐道,毋得惊惶逃散。尤望各尽其力,与本军代买粮草,本军当一律以现金按价照付,决不强制。如有不依军令,或故意障碍大军通行者,本军亦当从严法办。”红军指战员展开了广泛的宣传活动,并积极为当地群众做好事,学习藏语,和藏族群众交朋友。为尊重藏族的风俗习惯,部队夜里顶着严寒,露宿在野外。干部战士喝了群众的水、吃了群众的东西都要付钱,藏族群众深受感动,称赞“红军好,共产党好”。在中甸休整期间,红二军团和红六军团第十六师在贺龙、任弼时主持下,在中心镇公堂举行了连以上干部参加的党员活动分子会议。

会议主要内容:一是进一步贯彻“盘县会议”关于北渡金沙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师甘孜的精神,总结从盘县到中甸近一个月的经验。二是传达中央关于目前形势与党的策略路线决议大纲。向全军报告继续北上,在西北创建全国抗日根据地的战略方针。三是研究藏民地区工作的政策和策略。四是决定红二、六军团在中甸短暂停留休整,进一步宣传北上抗日的意义,求得广大藏民的支援,摸索民族地区群众工作的初步经验。五是确定红二、六军团从中甸分兵两路,取道四川得荣、乡城,会师甘孜。六是提出全军党员目前的任务。

会议确立了七项政治纪律:(1)严禁进驻喇嘛寺,毁坏经典神像祭礼,侵犯寺院及僧侣;(2)尊重藏民的宗教信仰自由及风俗习惯;(3)不准侵犯藏人的人身安全;(4)藏民不在家,不准进屋;(5)保护土司头人、小商、小贩的财产,藏民地区不打土豪;(6)严禁庄稼地里放骡马;(7)买卖公平,不拿群众东西。

5月2日,贺龙等率领40余人到松赞林寺,受到热情欢迎。步入扎仓大殿后,双方互送礼物。贺龙向松赞林寺郑重赠送一块红锦幛,中书“兴盛番族”四个大字,右直书“中甸归化寺存”,左落款直书“贺龙”,另外又送上一对精致的大瓷花瓶和一些礼物。贺龙说,红军是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军队,是为各族人民的解放路过中甸,要在中甸短期停留,进行筹粮,还要继续北上,赶走日本帝国主义。红军是番族人民的好朋友,寺院对红军支持很大,红军对此表示感谢。经过商谈,八大老僧表示拥护红军。同时,军团指挥部派部队在松赞林寺各门口站岗,在大门上贴“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湘鄂川黔滇分会布告”,并命令部队严禁进入寺内。离开松赞林寺时,乡城康参老僧帕初送给贺龙一对“瓜格达”(皮褡裢)、一对镶银木碗。5月3日,松赞林寺打开3个仓库,将2000多斗青稞(约6万余斤)以及牦牛肉、红糖、粉丝、猪肉等食物售与红军,部队一一计价支付现金。同时,当地一些做买卖的商户也积极为红军筹粮奔忙。

1936年5月5日,红二军团离开中甸,经尼西乡向得荣县进发。此前,东竹林寺水边活佛接到西藏噶厦政府来信,命令他阻止红军北进。汪学鼎也两次送来急信,命令他务必堵截红军。松赞林寺松谋活佛急信告之不可抵抗。水边活佛听从西藏噶厦政府的命令,急忙召集得荣的阿昌春争等到水边寺开会,布置堵截红军北上。5月5日,阿昌春争等带300多人,步枪100支,火枪200支,悄悄摸到上桥头村资纳腊山口,垒滚石,砌垛子,妄图据险阻击红军。

5月7日早晨,红五师先头部队抵达上桥头村,发现路边一块木牌上写着:“红军长官:我们上桥头村,只有18户穷佃户,都由此逃到山头上去了。在上桥头村以内,没有土匪袭击你们;上桥头村对面的资纳腊山上,有土匪袭击你们,切望警惕。敬祝安康!上桥头村廖扎安,5月5日夜。”红五师参谋长汤福林字斟句酌地看了两遍,又环视了一下周围地形,命令同志们做好战斗准备,部队呈一列纵队向资纳腊山开进。快接近资纳腊山口,突然枪声大作,两名战士中弹牺牲,紧接着满山遍野滚来石头,民团的狂叫声,石头的撞击声、枪声响成一片。红军一个机枪排立即登上资纳腊对面上桥头村峦巴独山头,两个排渡过冈曲河爬上垭口南的岩坡,居高临下进行还击。过河的红军乘势冲到敌人阵地前,民团吓得顺着山梁往回跑,十五六个顽匪沿山梁边打边退。汤福林率战士紧追不舍,一颗子弹飞来,连长肖学志中弹牺牲。追到习母康山脚的战士顺着一个岩槽悄悄朝山梁爬去。这时,民团聚集在格浪水村,边打枪边叫喊。红军从资纳腊炮击3发,炸毁地主补约家楼房,打死奔子栏一个百长,民团四处逃窜。阿昌春争发现从岩槽爬上去的红军,一排子弹扫过去,3名红军中弹牺牲。汤福林听到枪声不对,刚转身往山下看,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胸部。红军继续追击,溃逃的民团在途中遇上从奔子栏赶来的民团,他们就地寻险埋伏。一部分红军战士退到附近的岩洞,将帽子挑在刺刀上,引诱民团打枪以消耗他们的子弹;一部分从崖壁背后攀上岩去。待消耗了藏兵大部分弹药后,再开始两面夹击。民团见势不妙,便一溜烟逃跑了。在此次激战中,五师参谋长汤福林、连长肖学志和数十名战士英勇牺牲。5月8日,红二军团举行了向牺牲战友遗体告别仪式后,继续翻越资纳腊山垭口,沿江北上,进入得荣县境,5月10日,红二军团前卫部队正式到达得荣县城。

红六军团5月9日从中甸出发,向格咱、乡城方向进军。5月10日,红六军团前卫部队翻越翁上海拔4000米的小雪山,到翁水一带宿营。5月11日,后续部队相继到达翁水。5月12日,红六军团前卫部队在翻越翁水咱浪大雪山时,经历了暴风雪的考验,英勇的红军指战员以钢铁般的意志战胜了饥饿和严寒,于当天下午抵达乡城县拉吾村宿营。5月13日,红六军团大部离开中甸县境,进入乡城县境。红二军团全部抵达得荣。5月14日,红六军团十七师占领乡城县城,后续部队全部抵乡城县境及其附近。至此,红二、六军团全部离开云南,进入西康(今四川甘孜州)。

红军在中甸停留19天,经过110多个村寨,行程400多公里。在这里,红二、六军团模范地执行党的民族宗教政策,深受迪庆人民的拥护和爱戴。从此,迪庆这段历史载入中国革命史,长征精神也在这片火热的土地上代代相传。

来源:迪庆红军长征博物馆馆长 潘高原/供稿

终审:胡娇

编辑:庞玉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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